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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菁雕塑作品集2025
我的艺术训练始于中央美术学院雕塑系第二工作室,一个以具象写实体系为核心的教学体系。对雕塑的选择,源于我自幼对手工劳作的直觉性偏爱;而对具象方向的投入,则近乎一种顺理成章的延续。在这里,严谨的泥塑与人体课程奠定了我对于形体、结构与空间认知的基础,这种学院派的“基本功”,成为我此后一切创作思考的坐标。
然而,突如其来的疫情造成了我后续创作的转变。在景德镇驻地创作的那半年,宛若一段脱离轨道的“例外状态”。我沉浸于陶瓷的物理性之中,以最原始的盘泥条方式工作,并在此后搬到乡下。那段与泥土、窑炉、小动物相伴的时光,质朴而直接,让我初次体验到创作与生活完全交融的“心流”状态。
回到北京后,持续的隔离将我又抛入一种孤独的境地。物理空间的限制与心理上的困顿,迫使我对雕塑的本体进行反思:当传统的泥塑手段变得不可能,雕塑是否还能成立?我转向了生活中触手可及的材料——布料。利用旧衣物进行的软雕塑创作,成为一种心理上的代偿与慰藉。我将学院训练所得的形体掌控力,与布料的柔软、温暖特质相结合,并进一步延伸到玩偶制作中。这些作品,如毕业创作《向着明亮那方》中对纸浆的运用,都指向我长期倾心的主题:动物、静谧的情感联结,以及一种非叙事的、内向的球速体育Welcome诗意。这种对“温柔质感”材料的选择,是直觉的,也清晰地映射出我内在的情感诉求。
但我逐渐意识到,在填充、拼贴、堆砌的“加法”过程中,我体验到一种强烈的控制欲,这与我所追求的那种松弛、共生的状态产生了悖论。我需要一种不同的方法。
研究生阶段,在密集的课程与自我探索的并行中,这种方法的转向逐渐清晰。在完成以布艺承载“北京胡同印象”的作品,为这段软材料探索画上句号后,我选择回归泥土,但带着新的问题。我尝试用刮刻半干泥块的方式工作,让过程从“塑造”转变为“削减”。这不仅是技法的改变,更是一种主体姿态的调整:我从一个设定的创作者,转变为与材料相互聆听、相互制约的对话者。刀痕不再仅仅服务于造型,它开始记录时间、记录偶发、记录“物”的抵抗与给予。我不仅剔除了多余的泥料,也在剥离那种全能控制幻觉,从而“揭示”出形体内在的自主性。
自然而然地,我尝试走向了木材。木头温暖的生命感、天然的纹理与时间印记,与我心中那份对自然与静谧的眷恋深度契合。雕刻木头,成为一场与自然合作的仪式。
至今,我的创作面貌或许仍在生长与流动之中,但内核已逐渐显现:我的工作,是对“雕塑”作为一种认识方式的持续探问。这种方法始于对具象世界的观看与塑造,途经对材料物质性与心理属性的体验,最终走向一种以“减法”为方法的、与物共生的实践。我不再仅仅想“表达”情感,而是希望让情感在人与物、形与痕、控制与放任的微妙间隙中自行显现。未来的路,仍将漫长,对象无论是木还是泥,也是时间,更是我与万物之间那份温柔而坚定的联系。


2026-01-06 13:29:5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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